在我们老家,习惯把在外面工作、在外地谋生的人叫做“出门儿的”。虽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,里面却包含了多重意思。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直至80年代,在农村,如果说谁家有个在外面“出门儿的”,那几乎就是荣耀和富有的代名词。
我们村有几位在城里“出门儿的”,他们在城里的那个小窝,几乎成了乡人进城办事时食宿费全免的旅馆和大本营。村人提一兜子花生或者扛一包地瓜找上门去,二话不说,一把攥住胳膊,拉进屋去。好烟好酒好菜摆上桌,好吃好喝好招待,到了晚间还腾出床铺让老家来人去睡,而自己却去打地铺。因为他知道村人出一趟远门不容易,而且还是奔着自己来的,这对自己来说是一分责任,更是一种荣耀。至于帮村人办事,那更是有一分力尽十分的心。
我有一位在京城“出门儿的”本家堂兄。他是上世纪80年代初期从部队复员以后顶替他老父亲的班进城的。单位里一听小伙子来自山东,更加上是部队复员军人,都非常欢迎,再加上老父亲在单位里多年的口碑和人缘,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便把接班的事办成了。这位堂兄从最基层做起,勤勤恳恳,没几年工夫便一步一步地做到了单位的中高层,可谓小有成就了。
说到这位堂兄,还曾经有过一个真实的英雄救美的故事。那是他刚接班不久,一天下了夜班回宿舍,走到一处僻静之处就听有人喊救命。我这位堂兄紧跑几步冲过去,借着路灯的光亮,见有两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正拦着一个姑娘撕扯,喊救命的正是那个姑娘。我这位堂兄一看便火气上蹿,两眼瞪得跟铜铃铛似的,用他那一口硬邦邦的山东话大喊一声:“干啥的?放开她!”那两个小青年一听有人,先是吓了一跳,再一看,不远处站着一个赤手空拳的毛头小伙子,一个就冲他走过来,还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刀在面前比划着,“你哪儿的?一听就是个土包子!”堂兄说:“俺是山东的,刚刚从部队复员。”那个小流氓的本意是:你一个乡巴佬、土包子,凭什么多管闲事。可堂兄却认为是在问他从哪里来的,就如实说了。那时候电视里正在热播电视剧《武松》,在好多人眼里武松就是山东人的化身,也许是歪打正着,一听说山东人,小流氓先就怯了。堂兄一弯腰从路边捡起块砖头,右手一挥,那砖头便断成了两截。那两个小流氓慌忙交换了一下眼神,丢下姑娘就逃走了。而这一幕,后来成就了堂兄的美好姻缘。
走南闯北的山东人不计其数,天南地北到处都能听到那一腔土味、一股浓香的山东乡音,硬邦邦里透着热烈,冲辣辣里带着耿直,像是山东的老玉米棒子,不矫揉造作,不吸引人的眼球,却能实实在在地为你果腹充饥。耿直、忠信、宽厚、热情、实在是山东人的性格。也正是因为这种与生俱来的性格,使得山东人走到哪里都给人留下良好的口碑。那些散布在全国以及世界各地的“出门儿的”便是咱山东人的一张张响当当的名片。 |